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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闭症孩子有“牙医恐惧症”怎么办?

作者:ALSO孤独症 2021-06-09
今天要说件“可怕”的事——看牙医。有人光看这仨字,就有不堪回首的画面浮上脑海,甚至连那种痛感也一并袭来,据说这是牙医恐惧症”。如果我们在“看牙医”前再加上个主语“自闭症”,谱系家长整个人可能更不好了,有截图为证。

自闭症孩子看牙真是太太太难了,这是件包含了一系列复杂操作的系统工程,家长要花费很长时间,反复摸索试验,才能勉强把孩子哄上那张躺椅。想必此时部分牙医心里也是瑟瑟发抖的。

针对这个难题,小编邀请了两位“老”家长(此“老”专指带娃看牙的历史悠久,以致久病成医)罗意妈妈和修妈,以及有带孩子看牙经验的嘟嘟妈、菲菲妈、玄玄妈分享经验,仅供家长参考。毕竟孩子的年龄、能力以及所面临的口腔问题不同,最终还是要听取专业医生的建议。

 

01

全麻手术是怎么回事?

 

口述|罗意妈妈

 
作为一名成年谱系,刚刚过完23岁生日的罗意跟牙医打交道已有15年之久。
话说,罗意的牙也是为我们群体做过巨大贡献的。2006年,罗意一颗大牙磕掉一半,如果不处理(需补牙)就会坏死。平时牙的小毛病,罗意能在上海的医院解决,但补牙是大工程,罗意的不配合让罗意妈妈尚瑶备受折磨。
问遍诸多医院口腔科后,她意识到一个现实:哪怕在上海,当时也没有可以为牙做全麻手术的硬件条件(牙全麻手术要有麻醉师在手术室,但当时的手术室却没有牙科设备,二者无法同时满足),她打听到能做全麻的是北大口腔医院。但罗意还是自闭症人士,牙医大都没有为这样的儿童就诊的经验。
看牙中的罗意
当年,在上海一次会议上,尚瑶“堵”住了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儿童口腔科的葛立宏教授,说明了自己的困境。葛教授听后答应下来为罗意手术,但需排队等8个月中间,还要把罗意的肝功能报告、心电图、肺透视、牙全景片等资料寄过去。
葛教授很看中这次手术,有摄像人员现场记录下了手术全程,作为他今后教学用。也正是了解自闭症孩子看牙的不易,葛教授常在不同场合介绍为罗意手术的经验。北大口腔医院也承诺,各地医院可派人到北京学习整套全麻程序。
现在很多城市,为牙做全麻手术已不罕见,也有越来越多医生拥有了为特殊孩子看牙的经验。根据十几年来带罗意看牙的经历,尚瑶总结了一些经验,仅供家长参考。
01
自闭症孩子的牙为啥如此脆弱?
蛀牙、拔牙、补牙等牙口腔问题是所有孩子、成人都要面临的,并不是说自闭症孩子牙的问题就更多。
我们的孩子得牙病,的确有一些属于这个群体的特殊原因:一是孩子本身刷牙困难;二是在干预时给的强化物很多,比如糖果等,孩子口腔里一直有东西;三是孩子跟牙医合作的难度系数远超NT,看牙医的概率大大降低,牙患的几率随之提高。
02
正式看牙前,家长能做什么?
看牙的“斧钺钩叉”,钳子、镊子、镜子、探针等可以备一套。有的家长习惯找替代物,比如用吃饭的叉子、勺子等替代。尚瑶建议,如条件允许,可以买套一样的设备,网上就有,也不是很贵。
看牙需要的部分工具
训练道具跟实物越像甚至就是实物,孩子在医院的接受度越高。”尚瑶说。当年,她还从医院买回了牙片给孩子练习。“除了那把看牙的椅子和荧光灯咱买不起,其他都买了,包括口里那块布。椅子找了家里的摇椅替代,还给垫了脚垫。”
自闭症儿童视觉优先利用这个优势,尚瑶做了两点:第一,把看牙现场拍成照片放到孩子的行事历中;第二,把去医院看牙的整个过程拍成图片让儿子熟悉,比如医院大门、走廊、诊所环境、医生照片等。
03
看牙当天可以做什么?
2006年去北京做全麻手术前,罗意要在上海的医院拍牙全景片。为此,她挂了下午的号。当天早晨,她先去了趟医院,见到了给罗意看牙的医生,自我介绍是下午要来看牙的自闭症孩子的妈妈。
她向医生求助:考虑到孩子可能出现的意外,医生能否帮忙,把一般人10分钟的拍片时间为罗意延长为20分钟,提前10分钟进入诊室适应环境医生听后答应了。下午,尚瑶又在约定时间上,再提前10分钟到了医院,在诊室门口等叫号,锻炼儿子安坐、等待的能力。
“诊室真实环境和他平时看的图片肯定有变化,我们花了五六分钟磨合,上去又下来,后来让他数到100再下来,总算拍成了。”尚瑶回忆。
在熟悉诊所环境这点上,尚瑶提醒家长,公立医院人多、环境嘈杂,开始可以带孩子到私人诊所去,坐一坐起来就走。
04
长大后牙还可能出现什么问题
不同年龄段,牙会出现不同问题。跟修哥一样,罗意也有过被“狠心”妈妈拔牙的经历。因为牙医不敢为儿子拔,可罗意的旧牙着实非常影响新牙的生长和饮食起居。
“我买了套设备,就把罗意的大牙就拔了。此后,他哪颗牙要是松动了但还没掉下来,几乎都是我拔的。”进入青春期,罗意又长了智齿,且是4颗,但因位置不够,可能长歪,孩子又很疼。葛立宏教授看过后,建议分两次拔,否则罗意就不能吃饭了。
05
全麻是怎么回事?
全身麻醉下儿童牙齿治疗,是在口腔治疗过程中使用吸入的麻醉药物,让儿童在睡眠中接受牙科治疗,避免哭闹、挣扎等不合作行为,同时避免孩子对治牙产生恐惧。
全麻费用较贵、排队时间长,更重要的是,部分家长担心全麻是否会对孩子的大脑发育造成影响,或留下什么后遗症。
需要解释的是,口腔治疗的吸入全麻是与手术全身麻醉有区别的。口腔科全麻只需要镇静,不需要太多镇痛,更不需要肌肉松弛。这种办法起效快、复苏快。孩子吸吸入麻醉药物后,几秒钟就能进入睡眠状态,同时静脉给予麻醉药维持,结束治疗前15分钟,停止吸入麻醉药物,孩子能在结束治疗之后醒过来。
这种全麻吸入式为主,麻醉药的剂量少,副作用极小,孩子睡着和苏醒的速度快,无疼痛感。在实施全麻过程中,囗腔医生、护士、麻醉医生等组成一个团队,保证每个环节都能双保险。
尚瑶建议,全麻手术一定要去三甲医院,听从医生的专业建议。如果医生已经要求全麻补牙治疗,家长可以自己学习一下医学常识,不要“纠缠”医生,医患关系发展平和对治疗有效。
06
多长时间看一次牙医?
尚瑶建议,最好每个月带孩子看一次不一定非要去医院,家附近不错的牙科诊所也是很好的选择。她同时解释,人们都说看牙很贵、很费钱,其实,常规的牙科检查并没有想得那么高不可攀
“有些问题肉眼是看不见的,医生却能及早发现、及早治疗。比如等我们发现孩子的龋洞,可能已经有三层了,就不是浅表面的。蛀牙起初好解决,只是小的龋洞,如不注意,可能继发牙髓炎和根尖周炎,看牙的难度就更大。”尚瑶强调。
“我其实很感谢医生的帮助,因为我们有这样的孩子,并不是牙医的错。就像我们现在讲融合教育,孩子是否融得进去,要储备一定的技能,我们不能说这是孩子的权利,无论如何都得硬挤进去。很多事要家长提前去做。”她说。(感谢牙医郭威老师对本篇文章的校对)
02
越烂越深就越难治
文|修妈
修哥从6个月长出第一颗牙齿,就开始用一个小指套温柔地给他刷牙。两岁时,那满口小牙整齐又漂亮,我还特意带他跑城里涂了个氟预防龋齿,一颗小绿豆就500多块钱。
先把修哥如今的一口好牙奉上,以显示修妈常年战斗的成果。
可到两岁半,还是发现3颗龋齿。经人介绍,挂上了广州某口腔医院门诊。去前一天,紧张巴巴讲了一堆有关牙齿的故事,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做雾化的面具超人、磨牙齿的钻头小勇士,都是可能唬住他的,这次牙得平安又顺利。
可第二次,人家回过神来了——我岂是那样随便让人糊弄的。哭,哭得整个诊所都能听见。还好主诊医生温柔技术又好,妈妈一个抱摔按倒,哗啦哗啦给弄完了。
就这样,坚持到5岁。
这几年,家附近也有了看儿牙的地方。照样各套故事讲完,各种承诺许上,屁颠屁颠带过去,结果就聊了个天。医生倒是很好,让我多带他来适应环境,建立配合关系。
几次之后好多了,能躺在躺椅上跟医生聊天。只是妈妈没了耐心,上手摁住,“赶紧给我做了吧”。于是一手摁着肩膀,一手举着手机让他看托马斯,也挺快。
这阶段的经验就是:先让他熟悉环境;讲讲社交故事打底;各种强化物也不含糊;偶尔再辅助地按一按;替他总结成功经验,“你看不疼吧”“很舒服吧”增强下次看牙的信心。
噩梦还是来了。修哥的乳牙因为钙化不好,才会怎么保护都挡不住。乳牙用到6岁,大概寿命真的到了,突然开始爆发性坏牙。当你发现某个牙齿上有黑色的洞,两三天后整个牙都已经没了。
诊所看一颗牙齿要去两次,第一次磨掉龋痕,第二次填补,中间也就隔一星期。可这期间,第一颗牙还没看好,第二颗已经没了。
频繁去诊所又非常疼,修哥开始排斥,哪怕最熟悉那家也只能在大堂玩,死都不肯进诊室。医生建议,不要再在这里看了,直接去医院做舒适化(让患者在主观上感觉舒适的情况下,完成口腔的相关诊疗)吧。
好不容易挂到了一家知名医生的号,从开门等到快下班,可算看到了医生。可一下午都安安静静的修哥在看到这张椅子时“哇”的又哭了,死活拽着我要出去,医生直接说:“我们看不了,你带走,去儿童医院吧。”
试图求他,好歹给我看看,能消消炎、止痛也好。还是拒绝了,在走出诊室要关门时,听到他对助手说:“早知道这样子,就不接这个号了。”含着眼泪对他说了句“谢谢”,唯一开心的是,一离开诊室修哥就不哭了。
只好又去广州儿童医院,告诉我排期至少半年或8个月,试图跟医生说情也没用,半年就半年。
这时候得到消息,广州口腔医院在顺德建了分院,赶紧跑去,所幸还没什么人,直接排上了手术。所以,有时排期太久,也可以找找周边城市新建的三甲医院。
做完术前检查,提前一天住进医院。术前跟医生沟通,说手术时间大约2~3小时。两小时的时候,我还跟修爸有说有笑;3个小时后,我开始不说话了;4个小时,我觉得有点害怕了,跟修爸说:“我在发抖。”
一遍遍在通知窗口转悠,终于盼到护士姐姐把修哥抱了出来。我当时有点慌,“混世魔王又干啥了还得抱?”护士说,怕他麻药后有不良反应,让他在里面醒了半小时,他要抱姐姐就抱了,还蛮温馨。
这次拔了4颗牙齿,做了4个保持器(用来保持被拔掉那颗牙的间隙,以防止新牙没空间长,长出来会歪,保持器会随着乳牙的脱落而脱落),还有一颗牙医生想替他留一留,就做了个全包的牙冠。又赶上换牙期,这下好了,满口漏风。不过,因为牙引起的生活琐碎,总算回到正轨。
请读者自行对比,想象修哥念“十是十,四是四……”
很多人怕麻烦不愿意去看牙,其实是有必要的。一是,太疼了会影响孩子情绪;二是,越烂越深就越难治。不要抱着乳牙掉了,换恒牙了就好了的心态,因为乳牙可能会烂到里面,祸及恒牙的牙床,导致恒牙也是烂的。
还有个问题是乳牙的脱落。修哥吃得不算精细,所以他的脱落还比较正常,在萌出之前脱落了。我看过很多人恒牙都长出来了,乳牙还没掉,两排牙,这种情况要去医院拔掉乳牙的。
修哥也遇到过一颗牙迟迟不落,但它已经彻底松掉了,一咬东西吃会疼,所以他会回避用这颗牙,这颗牙就更掉不了了。
当时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修哥还比较怕诊所,去了一次,医生给他站着看了看,吩咐回来多给啃苹果,但因为他都不用这颗牙,啃苹果也没什么用。
一咬牙,自己上钳子给他拔了。
乳牙很好拔,但拔乳牙之前应该先给他刷好牙,吃饱饭,然后准备一个冰激凌(镇定作用)
门牙的长出也很考验耐心,牙松了一个月才掉,还以为要长新的,可差不多又长了7个月才出来。这期间担心他的牙床上没有牙,反复去看他的X光片,应该是有的。
拍牙的X光,要求孩子不能动,这个对我们的孩子有点难。全景片有两种,一种是把下巴搁上去定位的,一种是用牙齿咬住定位的,我觉得用牙齿咬住那种更好,会帮助他不要乱动。

 

学习经验的同时,小编发现两位母亲都曾经历过的一种感受。修哥全麻后手术进入到第四个小时,修妈已经忍不住发抖。尚瑶也说,2006年,她第一次带罗意去北京手术时,“罗意被抱进去那一刻,其实我手在抖,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可怜天下父母心。
另,关于看牙医这个话题,ALSO社群也曾经进行过讨论,很多家长贡献了自己的经验。
01
嘟嘟妈妈一图教脱敏
 
02
菲菲妈妈的经验分享
✿ 加强认知——
■ 通过绘本了解牙齿的方方面面。
■了解有龋不看的危害。从网上找龋齿的图片坏牙举例,淘淘小朋友(菲菲的小伙伴)一直拖着不看牙,最后烧神经的痛苦经历。
  
■ 网上找视频了解看牙的器械、看牙流程。
✿ 寻找、考察牙医。跟多个宝妈打听看牙好的地方,最后选择了一个特教老师同时也是家长推荐的一个牙医。老师说,她带好几个特殊孩子去,都ok。
✿ 在家模拟练习。网上买了看牙的器械在家操练。表姐来,让表姐也加入,娃更有兴趣了。
✿ 给最强强化物,每次看完牙立刻去KFC,奖励一个甜筒(平时吃不到这个)
03
玄玄妈私立儿童口腔诊所看牙经验
2017年开始,我们就在私立儿童口腔开始看牙,每3个月一次,坚持到现在。
✿ 医院上,我选择了私立儿童口腔。医生是前北大口腔的大夫,接触过同类孩子,有经验,先从无痛的操作、从最简单的操作、最短的时间开始,这和干预是同一个思路。不过费用方面,整体比医院要贵。
先刷刷牙(更敏感的孩子可以从触碰嘴唇、口腔开始塑造),下一步涂氟,这些都是无痛操作。这些操作可以让孩子适应看牙的环境和流程。补牙的工作也要做好计划,最难的大工程放在最后。
✿ 就诊环境, 最主要有电视屏幕播放动画片,每次先问孩子想看什么。
✿ 有条件的话,从小看牙,规律复查。小时候治牙孩子配合度差的话,可用包被束缚。另外,从小看牙,孩子熟悉了医疗环境、过程和医生,长大后也就习以为常了
✿ 给最强强化物
看牙时播放动画片,可以极大放松紧张的心情。包括拍牙片时,我都会特意带上iPad,手拿着给他看。
② 看牙结束会从牙医那儿领到小礼物,小贴纸或塑料玩具。
③ 走出诊所都会带他逛商场,超爱逛商场,把看牙和最有强化力的活动配对。
✿ 长牙开始就要刷牙,坚持使用牙线,牙缝间的龋坏也特别容易发生。孩子手部精细能力不成熟,大人应当辅助孩子刷牙到7岁左右。我是每晚帮孩子刷,早晨让他自己刷。
及时进行窝沟封闭,新牙萌出就应及时封闭。
✿ 孩子怕光、怕钻头怎么办
① 孩子特别怕那个灯,看牙过程中需要戴着小墨镜。有时一般性的检查,大夫会先用小手电。
② 怕钻头的声音。就用上那个小橡皮章(洁牙涂氟过程中清洁牙齿表面的,像柔软的海绵,打磨牙齿表面),让孩子自己试一试,只有声音和震动,没有痛感。
③ 可带件备用衣服,孩子哭闹出汗后及时换上。
④ 随着孩子成长配合度会提高。玄玄小时候属于配合度比较差的孩子,现在8岁,小包被包不住了,他已经可以躺在椅子上不需要束缚了。
(本文图片/视频由各位妈妈提供)
 
各位大朋友、小朋友,牙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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