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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闭症人群也能买保险吗?

作者:ALSO孤独症 2021-06-09
“孩子属于自闭症谱系障碍,商业保险公司要求医院评估,如果痊愈才能投保”。 ——北京7岁自闭症孩子的爸爸
“我就在保险公司上班,对于孩子们不能购买商业保险很痛心”  ——河北6岁言语障碍者妈妈
 
“我觉得只要是人就都会生病的,为什么我们特殊孩子就不能参加保险呢?那我们的孩子生病了,到医院了,一分钱也没少花啊!觉得这样对待特殊孩子太不公平了。希望孩子能有生病保险的险种,力度大些。孩子监护人的保险同时也要有,最好是监护人和孩子的保险同时有。对有些家庭经济困难的人来说,太重要了。有的商业保险太贵了,大人买不起,生病了看不起的太多了,为了孩子还得坚持着。”  ——吉林16岁自闭症孩子的妈妈
“你说,现在市场上的那么多商业保险产品,我们残疾人是不是可以买?哪些可以买?哪些不能买呢?”
这个问题,北京师范大学博士、益宝·心智宝创始人周玲听到过很多次,听多了,除了心酸,她更想做点什么?于是,从2020年6月开始,周玲牵头组建了一个项目团队,历经半年开展了大量调研,梳理了残疾人目前在我国保险市场参保商业保险的可能性。
项目团队围绕市面上7大类9款保险产品——意外险(日常意外、交通意外、旅游意外)、重疾险、医疗险(百万医疗险)、家庭财产险、车险、寿险、年金险,访问了13家保险公司(包含了国有、民营、合资、互联网保险公司等),从项目团队完成的《中国商业保险残疾人可及性评估调研报告》中,我们可以得出一些结论。
01
这么多保险残疾人能参保吗
第一,我国市场上的商业健康险,总体上对于残疾人都属于拒绝承保状态,少数保险公司对于轻度残疾人通过单独核保具有承保可能性;寿险和年金险在大部分保险公司存在承保可能性,部分保险公司也可能拒保;只有家财险和车险基本都可以承保(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者不包括在其中)。
第二,不同类型残障的残疾人参保的可能程度存在差异,其中智力障碍者和精神障碍者参保可能性极低,其他类型的残疾人参保健康险也会经常遭遇拒绝,在一些保险公司存在一定参保可能性,但往往需要单独核保。
第三,保险公司“拒保”残疾人在多款产品条款上并未呈现充分、清晰约定,如果条款是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和“赔付”的核心依据,可以说保险公司“拒保”残疾人在多款产品上并没有充分依据。
比如,很多保险公司的意外险条款里基本都是如此界定,“被保险人必须是身体健康,能正常生活或工作的自然人”就可以投保意外险,这其中的“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和生活”的标准不够清晰,是否手指缺失、部分身体功能障碍的残障人士就意味着身体不健康?还有非常多的残疾人能正常工作与生活,针对这些问题,保险公司的客服都给不出较为明确的回答。
第四,有些保险产品在不同保险公司的条款约定和参保可能性非常接近,如意外险、重疾险;有些产品在不同保险公司参保可能性的差异较大,比如寿险,从直接拒保到可以直接承保。
第五,关于长期险的理赔和如实告知存在非常不清楚的地方,已经有非常多残疾人家庭遭遇“拒赔”“退保”,还有非常多的家庭对此内心存在疑虑,亟待明确。
02
确诊前购买保险的,确诊后要告知保险公司吗
“孩子出生就买了保险,两岁的时候确诊自闭症,三岁的时候给孩子办理残疾证。三岁半的时候,孩子因疝气住院需要动手术,给保险公司打电话要求出险理赔。保险公司在了解孩子病情和情况后,因孩子办理了残疾证,孩子是多重残疾而拒绝理赔,原因是保险条款里有注明被保障人患有智力或精神残疾不属于理赔范围。从此以后,孩子再也不能购买任何商业意外险和寿险。”
这是四川一位多重障碍者妈妈的真实遭遇。
我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该条同时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
有两点值得讨论,如果投保时,投保人并不清楚孩子是残疾(即并未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在孩子被确认为残疾后出险,保险公司是否有权拒绝赔偿?这样的案例现实生活中并不少见。
第二,《保险法》里约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是否有时限性?即是否只针对投保当时需要履行告知义务?过了两年,投保人是否还需履行补充告知义务?如果孩子在这期间确诊了自闭症,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吗?
发生这种情况,跟我国保险领域和保险公司对于自闭症等这一特殊病症的了解和研究不够有关,因此在条款设计时并未考虑到这类无法立即被观察到、需要在孩子到达一定年龄时才能被确诊的特殊状况。
项目组经征求保险专家意见得知,在我国及很多国家,“危险增加的通知义务”不适用于人身险。但现实中,研究团队咨询了多家保险公司的资深业务人员和核保核赔人员,部分表示被保险人出现重大变化,需要告知保险公司;部分表示不需要告知,因为在投保时并未故意隐瞒。
03
关于安心工程和心智宝
目前,市面上较为成熟的服务自闭症人士的保险项目,有心智宝和安心工程这两个普惠保险项目。
安心工程
诞生背景:根据中国残联指示精神,由中国智力残疾人及亲友协会与7家保险公司以及中汇国际保险经纪股份有限公司,专门为智障人士家庭设计的公益性商业保险。
投保对象:1—72周岁,持残疾证的心智障碍人士及其法定监护人。
残疾证限:单一智力残疾;多重残疾(限包含智力残疾的两种或两种以上多重残疾);精神残疾证(仅限孤独症,需提供医院对孤独症的诊断证明)。
投保方式:需按照“2+1”或“1+1”的方式进行投保,即一个/两个监护人带一位智障人士。若家庭中有两个心智障碍人士,第二位残障人士可免费加入,即“2+2”组合的保费与“2+1”组合的保费相同;“1+2”组合的保费与“1+1”组合的保费相同。
产品评价:“安心工程”旨在保障智障人士家庭的“顶梁柱”出现裂痕甚至断裂时,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避免陷入更大的经济困境。
从“安心工程”的简介可以看出,该保险保障的主体主要是孩子家长/监护人,小孩只是一个附带性质的保障责任,保额只有2万,对孩子本人来说实际作用偏低。
但是,从“安心工程”诞生以来的只保障“智力残疾”家庭到回应家长期盼,投保范围也不断扩展,自闭症家庭现在也可以投保了。在智障人士保险难买的大背景下,保障能多一点是一点,且1大1小每年的保费才200元不到,比较划算。
有一点需要提醒的是,2020年6月安心工程发表的这则保险方案变更通知。黄色部分为降低保费之后的保额,其中的“参保家庭不多”“年底总保费较低”“连年亏损”等字眼,让人唏嘘,这其中的原因也值得业界总结。
心智宝

 

诞生背景心智宝是由益宝计划发起,平安保险承保,为我国心智障碍者设计推出的普惠型保险保障项目。

 

服务对象:自闭症、唐氏综合征、脑瘫、智力障碍等心智障碍者。

 

保险产品:重疾险、意外险、责任险、走失寻找津贴险等。

 

服务数据:已有全国30个省区市的超过5.2万名心智障碍者参保。

 

理赔数据:累计完成超过330起理赔。

 

特别说明在自闭症患者中,由癫痫导致的意外伤害责任,属于保险责任。且心智宝投保时不要求提供额外的证明材料,也不需要提供体检报告。

 

产品评价:对于一款针对特殊人群的产品,保费并没有比普通产品贵,保障内容也算全面,心智障碍服务机构也可以为服务对象参保。
以上两款保险的出现,填补了国内心智障碍人群保险的空缺。可惜两款都是一年期产品,缺乏疾病的医疗报销保障,最大的缺点是保额都太低,真正发生大风险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关于意外险保额高低的问题,周玲解释,对特殊群体来说,高保额在一定程度上也意味着道德隐患的升高)
04
残障只是个别家庭的不幸吗
国外有一个调查数据,在一个有残疾人的家庭,负担要比一般家庭多出61倍。
关于中国残疾人保险的覆盖状况,项目团队没能查到最近几年全国性的数据,最新的数据来自2011年中国残联的调查——当时,常见的商业保险覆盖率在残疾人群体中只有0.5%,人均保费100块钱,非常非常低。
覆盖率低,从需求方面而言,受限于残疾人的保险意识和付费能力,从供给侧而言,跟我国商业保险市场是否有适合残疾人可以投保的产品密切相关,两者相互联系。
对保险公司来说,为什么没有积极关注到残障群体的需求,并开发相关产品,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数据不足,风险数据、市场数据都不足。而要弥补这些不足,不能只靠保险公司。
“行业和社会要去协助建立这样一个群体画像和风险数据库,我相信我们群体是有承保可能性的。”周玲预测,“调查中,超过80%的心智障碍家庭愿意为孩子的未来采取行动。鉴于我国心智障碍者超过1000万,初步预估,家庭愿意为此投入的年度总市场,规模将超过1000亿元。再加上相当部分的家庭拥有房产,希望为孩子设置信托,这个市场潜力将更为巨大。”
在周玲看来,商业保险的残疾人可及性有两个维度,一个是“产品可及性”,一个是“服务可及性”。前者回答的是这个群体能不能参保。后者解决的是,如果我是个残疾人,能不能在没有他人协助的情况下,完成正常参保。
“我们该如何理解残障?如果你的家庭、亲朋中没有残障人士,那残障事业的发展是否就跟我没关系,它只是个别家庭的不幸?”周玲反问。
她非常认同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副教授郑路的观点,残疾人士一直伴随社会发展始终,残疾为什么发生在他身上?自闭症为什么生在这个家庭?其实是这个家庭在替整个社会承担风险。因为残疾发生的概率是随机的,每个家族都有可能在某个时代生出残疾孩子(或者在成长中遭遇残疾)。
这些保险你都知道吗?
意外险:投保人向保险公司缴纳一定金额的保费,当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遭受意外伤害,并以此为直接原因造成死亡或残废时,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支付一定数量保险金的一种保险。具有短期性,灵活性、保费低的特点。
重疾险:由保险公司经办的以特定重大疾病,如恶性肿瘤、心肌梗死、脑溢血等为风险发生时,当被保人达到保险条款所约定的重大疾病状态后,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的商业保险行为。2021年2月1日起,旧版重疾定义下的保险产品全面下架,按照新规,一些疾病将按照轻重两级赔付,可以续保,赔付的病种数量也增加了。
医疗险:以合同约定的医疗行为的发生给付保险金,为被保险人接受诊疗期间的医疗费用支出提供保障的保险。百万医疗险是医疗险中的一种,它价格低,保额高,性价比很高,一年只要两三百元,保额却高达几百万。需要注意的是,2021年5月1日前,将有一批医疗险下架停售。
车险:对机动车辆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所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负赔偿责任的一种商业保险。
家庭财产险:以城乡居民的有形财产为保险标的一种保险,被保险人所有、使用或保管的、座落于保险单列明的地址的房屋内的财产,可以约定范围向保险人投保家庭财产保险,如房屋及房屋装修,衣服、卧具,家具、乐器等。
寿险:以被保险人的寿命为保险标的,且以被保险人的生存或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
年金险: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一次或按期交纳保险费,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生存为条件,按年、半年、季或月给付保险金,直至被保险人死亡或保险合同期满。它可以保障被保险人在年老或丧失劳动能力时能获得经济收益。
另,鉴于当前的现状,有很多父母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保小不如保大,为自己购买高额人身保险。这样自己走了之后,自闭症的孩子会得到一笔丰厚的生活费。
但是,大部分自闭症孩子无法自己利用这笔资金,甚至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许多家长会采用信托方式,将保险金的管理交给专业团队并且签订信托合约,后面专业团队会定期定额地给信托受益人生存资金,以此来实现委托人的愿望。
(本文数据来自于《中国商业保险残疾人可及性评估调研报告》,图片来自于“安心工程”公众号及“心智宝”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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